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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想跟谁组队,也懒得在一群需要观察才能分辨出玩家与npc的人堆里虚与委蛇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这样,开口就问他有关任务的,直至现在,就只有夏稚一人。

    见那双透亮的眼睛里含着隐隐的期待,卫辞本可以无视,也可以默不作声来表达拒绝,可偏偏的,他无法拒绝。

    想跟夏稚搭话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好做。”他说:“很简单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换了几层楼的灯泡,就只有几个人从高脚梯上掉落摔断了腿而已。

    夏稚松了口气,道:“我的也好做,给监狱长送饭。”

    卫辞:“监狱长?不是b区警长么。”

    夏稚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那是他们认为的,但是我没解释,不是b区警长,是监狱长。”顿了顿,他又小声补充一句:“你、你别给我说漏嘴了哈。”

    卫辞难得情绪外露,挑起眉梢。

    想不到夏稚还挺聪明的,不像面上看起来这般单纯,知道留一手。

    两人分别后,夏稚踏入1022牢房的门,把毛巾重新过了一遍水,晾在架子上,然后才想起来关门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边,看见上面的小窗口,忍不住想起那颗与卫辞长相一样的头颅,背脊瞬间爬上冷意。

    今天一见卫辞,他就对自己施以援手,倒是让夏稚消去了不少恐惧感,不然换作平时与卫辞打个照面,他肯定吓得抖三抖。

    某种程度上也算运气不错?

    夏稚苦笑一声,能被这劳什子无线游戏选中就已经很悲惨了,竟然还矮子里拔高,非要争个好运出来……

    不过他早上安慰自己的时候,就以常在窗口看见狱警的脸为借口,强迫自己忘掉那颗诡异的头。

    正欲拉上门的时候,夏稚突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提起狱警,他想起昨天早上和今天早上的狱警皆是先从他门前走过,去1021卫辞的牢房……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。

    那他们是如何离开的?

    夏稚毛骨悚然,探头朝1021那边的走廊看去,确实是一面墙,而且离他不算远,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一堵墙,也没有其他通道。

    手脚利落地关上门,夏稚缩进床里面,贴着墙角坐成一团,又觉得冷,把早上叠好的薄被又摊开,盖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这座监狱太怪了。

    从地点到建筑、狱警和囚犯,处处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诡异。

    夏稚仿佛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,然而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走出去,而吞人的雾气也在渐渐变浓。

    监狱的怪异之处自然不止这一点。

    在八点开始劳作之前,夏稚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,因为就算他忐忑不安,也无法改变要继续进行每日任务的事实,索性暂时抛掉那些想不通的,先确保自己一定能完成每日任务再说。

    早上七点五十多的时候,通知再次响彻铁孤岛监狱。

    亦如昨天一样,十分钟内到操场上集合,十分钟后仍然在建筑内逗留的罪犯会受到惩罚。

    惩罚是什么,昨天犯人们已经见识过了,所以这一次大家出来得很早,也很齐。

    夏稚又跑到角落躲好,暗中观察其他人。

    昨天说起有人受伤的例子,今天夏稚也看到了,人群中有个别几个人身上绑着纱布,或是拄拐,或是吊起胳膊,看起来明显是受了伤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在看什么?”身旁响起一道声音。

    夏稚侧头看去,发现是钱招娣,她抿着唇,脸色青白,眼下的黑眼圈更是明显,仿佛一夜之间被吸走了精气似的,精神萎靡不振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顾不得回答她的问题,夏稚有些担心地问:“你看起来情况很糟糕,是不是生病了啊?”

    钱招娣顿了顿,眼中划过一丝诧异,“我没事啊,感觉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的脸色有点差。”夏稚如实道:“你……有没有照过镜子?”

    两天的时间里,夏稚只见过她几次,昨天她虽然神色匆匆,但脸色还算正常,今天突然间就变成这样,属实令人担忧。

    钱招娣先是点头,随后又说:“我没感觉哪里有问题,身体不难受,要说脸色的话,我早上洗脸的时候也看出来,我以为是因为一晚没睡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一晚上没睡?

    夏稚眸光微动,“为什么不睡啊?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,声音都压得很低,加上本就温吞,所以听起来软软的,透着几分求知若渴的好奇。

    钱招娣出来之后就看见了他,打了一圈,也就跟他熟悉,过来跟他聊聊天也没什么问题,于是无奈地笑了笑,说:“有点认床,睡得不是很好。”

    认床……

    夏稚哦了一声,也不追问,默默地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钱招娣应该不是玩家。

    因为真正的玩家根本没有床,即使是在魂都,配置的基本家具也是一条沙发躺椅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下哪有认床这一说啊。

    当然也不排除大佬们在更豪华的系统商城里玩起模拟人生的游戏,给自己的魂都小家安排得明明白白,但夏稚瞧钱招娣怎么也不像挥金如土的高能玩家。

    “你睡得好吗?”礼尚往来,钱招娣无所谓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夏稚摇摇头:“睡得也不算好。”

    蜷缩了一晚上,虽然身体没那么僵硬,但一想到昨晚在半空中乱飞变形的头颅,夏稚就一阵恶寒。